第(1/3)页 邹元标咬着牙,闭着眼睛喊道: “张首辅推行新政,造福万民,此乃大孝,离开首辅之位回家哭泣,乃是小孝。” “大明需要张首辅,臣等恳请陛下,降下严旨,强留张首辅视事。” “若张首辅执意要走,臣......臣就撞死在这皇极殿的柱子上,以死死谏!” “请陛下强留张首辅视事!” “请陛下夺情!以全天下之大孝!” 哗啦啦。 文武百官,包括所有以清流自居的言官,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没有一个人反对。 没有一个人提祖宗之法。 他们用最整齐划一的声音,强行逼迫皇帝违背礼制,留住那个唯一能保证他们财富运转的男人。 朱翊钧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伏的群臣。 他想起了林建在梦境里的那一课。 资本的力量是排他且绝对的,一旦社会进入工业和金融的运转轨道,任何旧时代的道德教条,都会在机器的轰鸣声和利润的诱惑下被碾得粉碎。 只用一份停发贷款的公文,就彻底撕碎了文官集团数百年的伪善面具。 “既然群臣苦求。”朱翊钧叹了一口气,“朕也不能固执己见。” “传旨,内阁首辅张居正,国家倚重,不准丁忧。” “着令其在内阁素服办公,夺情留任,至于新政和各地的工厂贷款......” 朱翊钧顿了顿。 群臣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切照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首辅千秋!” 大殿内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官员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刚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这场历史上差点引爆大明朝堂的夺情风波,就这样以一种荒诞,却又符合经济学规律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化解了。 张居正留得名正言顺,甚至成为了百官眼中不可或缺的救星。 当夜,张府。 张居正穿着素服,看着内阁送来的圣旨和百官联名的挽留疏,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政治家,但他依然被皇帝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深深震撼了。 用利益编织的网,轻易地降服了天下士绅。 “陛下......”张居正朝着紫禁城的方向,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他知道,大明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乾清宫,梦境空间。 朱翊钧走到橡木桌前。 林建正在调配一种黄色的粉末。 “干得很漂亮。”林建没有抬头,“你学会了用经济手段解决政治危机,只要利益一致,敌人也会变成你最忠诚的猎犬。” “老师教导得是。”朱翊钧虚心受教。 万历五年,腊月。 蓟州镇外,大雪封山。 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天地间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气温降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 长城外三十里的荒原上,一支多达一千五百人的蒙古朵颜部骑兵,正踩着厚厚的积雪,向着青山口堡缓慢逼近。 带队的朵颜部首领脱朵,披着厚厚的羊皮袄,马背上挂着弯刀和长弓。 “台吉,雪太大了,马跑不快。”一名千户凑上前大声喊道。 “就是要雪大。”脱朵冷笑一声,抹去胡子上的冰碴。 “明狗的火铳,一下雪就成了烧火棍,他们的火绳根本点不着,火药全得受潮,等冲到近前,他们就只能任我们宰割。” “今天拿下青山口堡,进关抢粮过冬。” 蒙古骑兵们发出狼嚎般的呼喝,加快了速度。 青山口堡前。 戚继光骑在战马上,任凭风雪落在他的铁甲上。 他身后,不是躲在城墙后的守军,而是两千名在雪地里列阵的明军步兵。 这是大明第一支全副武装的新式火枪营。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兵部刚刚从京城秘密运来的新式火器,实心钻孔燧发枪。 枪管笔直光滑,枪机上没有火绳,只有一块夹着燧石的击锤。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