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夜半惊梦,雪域回响-《朕的皇后是纯爷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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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的夏夜,终于有了一丝久违的清凉。白日里,被烈日炙烤得滚烫的砖石,此刻正贪婪地吞吐着夜露。立政殿内,为了迁就病人,窗扉只开了窄窄一线,夜风裹挟着药香与草木清气,无声地流淌进来,拂动低垂的纱帐。宫灯罩了素绢,光线柔和,勉强照亮一隅。

    长孙皇后(林辰) 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服用了周明渠精心调配的安神汤剂,但白日里思索的那些线索、担忧、谜团,如同无数细小的钩刺,在他放松戒备的睡梦中,悄然浮起,交织成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梦魇。

    他再次梦见那巍峨的黑色雪山,山巅暗红的火焰扭曲咆哮,火焰中,无数双眼睛——悲悯的、漠然的、狂热的、怨毒的——齐齐“望”向他,视线如同冰冷的触手,缠绕上来。他梦见自己在景阳钟那巨大的青铜躯壳内,邪异的钟声化为粘稠的血浆,要将他淹没、溶解。他梦见长安城被血色毒雾吞噬,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雾中痛苦挣扎、变形、化作枯骨……

    忽然,画面一转。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冰冷、黑暗、无边无际的虚空。前方,一点幽暗的、绿莹莹的光芒亮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对着他,似乎在凝视着什么。那身影……有些熟悉。是那个黑衣斗篷人?还是……侯君集?不,都不是。那身形更加纤细,似乎……是个女子?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长孙皇后(林辰) 努力想看清她的脸,却只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唯有那双眼睛,异常清晰——那是一双充满了刻骨怨毒、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平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冰狱。

    “你……逃不掉的……” 一个冰冷的女声,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宿慧……异魂……皆是为‘圣火’准备的薪柴……我……便是你的前路……”

    你是谁?!长孙皇后(林辰) 在梦中挣扎,想发出质问,却出不了声。

    那女子却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然后,她与那点绿莹莹的光芒一起,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呃!”

    长孙皇后(林辰) 猛地睁开眼,从梦魇中挣脱,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寝衣,喉咙发干,一阵剧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

    “娘娘!” 值夜的“兰”立刻惊醒,扑到榻边,熟练地扶起他,轻拍后背,又端来温热的蜜水。

    咳嗽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长孙皇后(林辰) 喘息着,靠在“兰”的肩头,只觉得浑身发冷,梦中那双怨毒的眼睛,仿佛还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什么时辰了?” 他哑声问。

    “刚过子时三刻。” “兰”低声答,为他拭去额角的冷汗,“娘娘又做噩梦了?”

    长孙皇后(林辰) 轻轻点头,就着“兰”的手,喝了几口蜜水,那干涸灼烧的喉咙才稍感舒适。他示意“兰”扶他半躺下,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帐顶。

    梦中的女子是谁?那双怨毒的眼睛……是沈尚服吗?不像。沈尚服的眼神,是刻板、谨慎,偶尔有算计,但绝无那般深入骨髓的怨毒与……诡异平静。是韦贵妃?杨妃?也不完全像。那女子似乎更年轻,且身上带着一种与“玄蛛”邪力隐隐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阴冷的气息。

    “宿慧……异魂……皆是为‘圣火’准备的薪柴……我……便是你的前路……”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像他这样的“宿慧者”或“异魂”,都是“圣火”的燃料?那女子自称是“前路”,难道她也是“宿慧者”或“异魂”?她遭遇了什么?变成了那副怨毒的模样?这是警告,还是……某种预示?

    “娘娘,” “兰”见他脸色苍白,眼神惊悸未定,忧心忡忡,“是否要唤周太医过来看看?或是……禀报陛下?”

    “不必惊扰陛下。” 长孙皇后(林辰) 摇头,李世民连日操劳,怕是刚歇下不久,“本宫只是梦魇,无妨。‘兰’,你近日在宫中巡查,可曾听闻……或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尤其是……与女子,或与某些……阴冷气息相关的?”

    “兰”思索片刻,道:“宫中经此大乱,各处人心惶惶,是有些异常流言,但多与‘血罗刹’、妖邪作祟相关。至于阴冷气息……” 她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回忆,“前日奴婢奉命去太医署取药,路过西内苑边缘那片被焚毁的废墟附近时,确实……感觉那处比别处更阴冷些,即便是在白日,也有种莫名的心悸感。奴婢当时只道是火焚之后,地气有变,未敢久留。另外……”

    她压低声音:“沈尚服被严密看管在掖庭深处一间单独的静室,由百骑司专人看守。奴婢前日随王内侍去送过一回陛下赏赐的药材,虽未入内,但守在门外时,隐约……隐约似乎听到里面,有极其轻微的、类似女子低泣,又似……诵念古怪音节的声音。但只是短短一瞬,便没了,奴婢也不敢确定是否是错觉。”

    沈尚服……低泣?诵念古怪音节?她不是一直昏迷吗?难道醒了?还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受到了某种影响?

    长孙皇后(林辰) 心头疑云更甚。那卷在立政殿附近发现的羊皮,与沈尚服字迹有关。沈尚服此刻的状况又如此诡异。她身上,一定藏着重要的秘密。

    “此事,还有谁知?” 他问。

    “只有奴婢与王内侍。王内侍当时也听到了,他让奴婢不要声张,只暗中加强了看守,并又请周太医去诊视过。周太医言,沈尚服脉象依旧沉滞混乱,并无苏醒迹象,但其体内似有一股极阴寒的异气盘踞,与寻常病症不同,他亦无法可解。”

    阴寒异气……与梦中的阴冷感觉,与“玄蛛”的寒毒,是否有关联?沈尚服究竟是受害者,还是……参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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