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周蒙利的事结了。但闲话没停——“靠唢呐手解围丢不丢人”“连个告白都处理不好”。加上吕教授最近课上曲目难度骤增,每次下课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不喜欢小提琴。 从六岁开始学。十二年了。每天练琴四个小时。技术一年比一年好。奖拿了一摞。吕教授说她是这届最有天赋的学生。 但她不喜欢。 这个秘密她没告诉过任何人。 告诉了也没用。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天选之子。是吕教授门下最有可能拿国际大奖的那一个。 她喜欢古琴。 但古琴没前途。妈妈不让。老师不建议。所有人都告诉她小提琴才是正路。每次她偷偷在琴房弹古琴都要锁上门——怕被人看到,怕被问“你不好好练琴搞这个干嘛”。 所以她把烦躁全砸进了琴弦里。弓拉得越来越重。音越来越刺耳。弦差点断了。她咬着唇,眼眶发红——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 直到那阵唢呐声飘上来。 温暖的。宁静的。 像有人在她耳边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 弓垂落。搁在膝盖上。 她闭上眼。呼吸放缓了。 她认出了那个声音。跟那天晚上一样。同一把唢呐。同一个人。 只是那次是哭丧。这次是治愈。 哭丧的人也会安慰人吗。 她忽然就笑了一下。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笑。 三分钟。从头到尾没动。 旋律在脑子里流过去,像一条小溪。不急不缓。不要求她做什么,也不告诉她该怎样。 就是在那儿。陪着。 她想起了七岁。在外婆家。外婆有一把很老的古琴,琴面都裂了,弦也松了,但还能弹。她的小手指按上去的那一瞬间——心里忽然就安静了。 外婆笑着说:“这丫头,跟琴有缘。” 后来外婆走了。古琴留在了老家。 她已经五年没碰过那把琴了。 但每次听到古琴声,心里那片安静都会回来。 十二年了。她还记得那个感觉。 跟现在一样。都是被声音治好的。 三分钟结束。唢呐声停了。 陈弦睁开眼。起身。快步走到走廊栏杆——往下看。 五楼走廊空了。 那个人走了。只剩淡淡松油香还没散。 她站在栏杆边,盯着空走廊看了好几秒。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没关严。透出一条窄窄的光。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一丝松油的味道。跟电梯里闻到的一样。跟那天晚上闻到的也一样。 “又跑了。” 跟上次一样。吹完就走。不等人。不留名字。 但声音是一样的。她确定了——那天晚上的唢呐,和今天的唢呐,是同一个人。 在她楼下。 她的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不是紧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