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那些孩子收到东西时也高兴坏了。 有个男孩抱着一本旧图画书,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重新翻回来,一下午都没舍得放下。 还有个小姑娘分到两颗水果糖,舍不得吃,偷偷包在手帕里。 张芳君看得心里发酸。 晚上回家时,她路过糖铺,还特意买了一小包糖带过去。 重庆如今糖是稀罕东西。 战时运输困难,很多东西都限量。 可孩子总归是喜欢甜的。 她想着,哪怕一人只能分一颗,也能高兴很久。 方蕙后来去杨家做客时,无意间提起了这件事。 梅姨和杨立华听完,也觉得有意义。 于是杨家那边也办了个“捐助会”。 孩子学得有模有样。 杨立仁那天正好回家吃饭。 他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摆着个筐,里面乱七八糟堆满了东西。 “这是干什么?” 立华立刻道: “给慈幼院小朋友捐东西。” 杨立仁“哦”了一声。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一个大男人,身上除了枪套就是文件,实在没什么能捐的。 摸了半天,最后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 沉默两秒,放进了筐里。 旁边费明和秋秋顿时“哇”了一声。 立华忍不住笑: “你这也太作弊了。” 杨立仁咳了一声。 “他们总有能用钱的时候。” 而另一边,大哥的糖厂这些年也始终没停过。 战争以后,糖的生意其实并不好做。 原料贵,运输难,时不时还要防轰炸。 可大哥一直咬牙撑着。 他说过一句话: “越是乱的时候,越得让工厂转着。” “工人家里还等着吃饭。” 糖厂这些年除了供应市场,也一直在做一些捐助。 尤其是三九年那会儿。 那时候国共关系还没彻底恶化,各地商会、救亡组织之间多少还有往来。重庆和桂林之间也有一些公开渠道,能往前线送物资。 大哥那时候通过商会,捐了一批糖到桂林八路军办事处。 继安那年正跟着他在厂里学事情。 装货那天,他还跟着一起去了码头。 糖是一箱箱搬上车的。 工人们流着汗,肩膀上磨得通红。 来对接的是个很年轻的战士。 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鞋边都磨开了口。 可人站得很直。 他说话也客气,一边登记,一边反复道谢。 “谢谢诸位先生支持抗战。” 大哥摆摆手。 “谈不上支持。” “我的弟弟也在前线。” “国难当头,我身无长物,只有工厂里产的一点糖还能派上用处。” 那年轻战士听完,忽然站直了。 随后朝他郑重敬了个军礼。 “感谢您对抗战的贡献。” 继安当时站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 他后来一直记得那个军礼。 也记得那批糖装车时,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穿长衫,有人穿军装,有人只是普通工人。 可那一刻,好像大家都在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