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从墙角拎起个瓦罐,又找了把旧铲子,吹了灯,掩上门出去。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人脖子发紧。 她在院墙根下找了块松软地方,蹲下,开始挖。 土腥气混着草根断裂的涩味涌上来。 挖到约莫一尺深,她停住,从怀里掏出个用油纸紧紧包住的小团,放进坑底。 填土的动作起初很慢,后来越来越快,直到把那处填平、踩实,又胡乱拨了些枯草叶盖在上面。 做完这一切,她撑着铲子柄喘气,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起伏。 半晌,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 再去何家时,堂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 老太太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似的。 陈兰香在边上纳鞋底,针线穿过布料的嗤嗤声,又细又密。 李桂花站在门槛外,没进去。”……人来了,刀也动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多谢您老的指点。” 老太太眼皮抬了抬,昏黄的光在她深陷的眼窝里晃动。”回去好生照看着吧。” 只说了这一句。 陈兰香停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何大清从里屋晃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正喝水。 他瞥了一眼门外瑟缩的身影,又收回目光,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一响。”这世道,谁家炉灶不冒烟?” 他咽下水,语气 ,“顾好自家灶台的火,比什么都强。” 李桂花又鞠了一躬,转身没入黑暗里,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堂屋里静下来。 老太太重新合上眼,喃喃低语,不知是对谁说,还是对自己说:“……都是苦藤上结的瓜。” 陈兰香捏着针,在头发上抿了抿,没接话。 何大清把空碗搁在桌上,转身朝里屋走,丢下一句:“睡吧,明儿还得早起。”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将几道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良久才稳下来。 贾老蔫这天的心绪像被风吹乱的麻绳。 清早他替易中海向工长递了假条——是李桂花天没亮就托付的事。 若换作旁人,这般突然的长假怕是早丢了饭碗;也就易中海手艺还算扎实,工长先是压低嗓子啐了句“真会挑日子”,随后才挤出两分关切神色,绝口不提探望二字。 贾老蔫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今儿你顶易中海的岗。” 工长用下巴指了指那台机器,“你那台给别人。” “这……怕是不合规矩?” 贾老蔫喉咙发紧。 谁都知道那台机器保养得油光锃亮,平日连靠近都要遭白眼。 “规矩?” 工长忽然拔高声音,“完不成任务他易中海担着吗?狗东西,真会挑时候!” 这回连掩饰都省了。 贾老蔫只得应下。 一上手,指尖传来的顺滑让他暗自咂舌——比他那台吱呀作响的老伙计强太多。 抬眼瞥见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站着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约莫是刚来的学徒。 整个上午,他手里的活计都透着轻快。 甚至冒出个念头:易中海若能多躺些时日,倒也不坏。 午后车间里弥漫着铁锈与机油混杂的气味。 贾老蔫正凝神盯着旋转的工件,一声短促的惨叫刺破沉闷。 紧接着是杂乱的呼喊:“出事了!” “没气了!” 他冲过去时腿已经软了。 事故位置正是他用了多年的旧工位,倒地的年轻人额头上嵌着根钻头,深色的液体正缓缓漫开。 周围腾起的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翻滚。 “都别动!” 工长的吼声从人群外挤进来。 看清状况后,工长啐了口唾沫,指挥保卫科把人抬走,又用石灰在旧工位周围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技术员来查了半天,结论是机器老旧导致钻头松脱。 后半日贾老蔫的手始终在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