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连环局。齐发!-《他从深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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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打起来了。”幽昙冷静分析,“听动静,火药与机关齐发。”

    春来闭了闭眼。

    小酒……

    手中的幽昙传来兴奋的震颤,眼前的黑暗让它匕身自发的亮起来。

    春来随即头也不回,没入更深的黑暗。

    鬼市地面。

    巷口火把通明,橘黄火光在湿壁上跳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大理寺差役与北镇抚司褐红军士隐隐对峙,气氛绷如满弓。双方皆得死令,寸步不让。

    谢厌之官袍下摆沾尘,面色沉静,目光却如冷电,锁着前方几步外那个娇小却浑身是刺的身影。

    阮小酒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脸上不见惧色,反带几分“你能奈我何”的挑衅。脚尖微扣,重心落于足弓,将门子弟的根基步法,随时可动。

    “阮小酒,”谢厌之开口,声稳而沉,“你无朝廷颁发的通行信物,私自进入鬼市。意欲何为?”

    阮小酒撇嘴:“谢大人,办案要讲证据,红口白牙就想定罪?”她环顾四周坍塌废墟,眼神微闪,“鬼市路杂,我迷路撞见这儿塌了,好奇看看,也犯法?”

    语速快,逻辑歪却难立刻驳倒,眼神时不时瞟向那黑黢黢的塌陷处。

    谢厌之向雷一递去一个眼色。

    雷一领命,上前一步,沉声道:“阮姑娘,得罪了。”伸手抓向她肩胛,速度不快,方位却刁,力道精准,恰能逼她动用更烈手段自保,又不至真伤这位“贵人”。

    几乎同时,阮小酒背在身后的右手猛地前扬。几颗龙眼大小、表面粗糙的黑珠,看似随意地滚向自己与谢厌之间的地面,及两侧差役火把下方。

    “谢大人小心地滑!”她口中喊着,足尖向后一点,脚跟精准磕中身后一块松动青石板。

    咔哒。

    极轻的机括声自地下传来。

    噗!噗!噗!

    黑珠率先爆开,释放出大团湿冷粘腻的墨绿浆液,溅洒开来,地面瞬间泥泞湿滑。两侧火把被溅上,火光骤黯,爆出大量呛人的灰白碱粉烟尘,视野顿乱。

    “地有诈!”“火把!”

    混乱中,阮小酒身影已如游鱼滑入阴影。谢厌之岂容她走脱?袍袖一挥震开烟尘,目光如电锁其身形,微动便要截击。

    就在他足尖将踏未踏之际,阮小酒最初所靠墙根处,三砖内陷,露出几个指粗黑孔!

    嗖!嗖!嗖!

    十数根淬麻牛毛细针呈扇面激射,笼罩的正是谢厌之前冲路径!针速极快,破风声几不可闻!

    谢厌之瞳孔一缩,前冲之势硬生生止住,袍袖鼓荡间内力迸发,震飞大半细针。受阻的刹那,阮小酒已从腰间革囊摸出个不起眼的皮囊,奋力砸向侧面土墙。

    轰隆!!!

    土墙向内大面积坍塌,砖石泥土倾泻而下,尘土巨浪吞噬巷道。

    谢厌之在烟尘中按住胸口,目光锐利如刀。

    阮小酒用了三重机关:滑液、烟幕、延时爆破。这些绝非临时可布,她至少提前两日在此准备。

    他目光扫过废墟。首次坍塌露出的洞口,已被这次塌方彻底掩埋。但若下面是空的,若有通道……

    “雷一。”他低声下令,“调工具来。但先不急于挖,派人盯死方圆百丈所有出口——

    下水道、暗渠、废井,一处不漏。阮小酒不会无故在此布置,下面必有路。”

    “是!”

    “还有,”声音压得更低,“回衙门,调青岚书院残卷中所有关于‘地下迷宫’与‘机关秘道’的记载。我要知道,这鬼市之下,究竟还藏了多少层。”

    随后,他转向那群略显狼狈的北镇抚司军士。为首总旗正惊疑不定地望着二次坍塌的墙壁,面色难看。

    谢厌之沉声道,声音在烟尘未散的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威:“此处诡异,恐有埋伏。为免无谓伤亡,请贵司弟兄暂退外围警戒。”

    他稍顿,音转低沉:“将军府千金或涉此案,情形复杂。为全将门颜面、免冲突升级,后续侦查当由大理寺谨慎处置。若冯指挥使问起,本官自当详陈。”

    总旗望望深不见底的废墟,再瞥谢厌之不容置辩的脸色,思及镇北侯府那烫手山芋,犹豫片刻,抱拳道:“那便有劳谢大人。弟兄们,撤至巷口,拉起警戒!”

    人退尽,谢厌之方缓步至新塌土墙前。

    废墟之下,究竟是无底绝境,还是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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