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的魅力在于他象征了初生和希望,迎着美丽动人的朝霞,轻衣身上穿了一件特别制作的紧身运动衣,是黑白条纹的,看起来很阳光,很有朝气,那一头如水青丝披散在肩膀上,显露出迷人的光泽。
今日的京城可谓是万人空巷,就连当今圣上都接到了轻衣的邀请,而不敢不推掉早朝,早早的换上便装来到了京城锦纶坊主店旁边的百巧阁分店,坐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他的女儿从店中推出一辆米黄色的二轮车,轮子和自己曾经见过的轮椅的轮子相仿,只是略微细了一点。
百巧阁的伙计们让前来观看的众多百姓退后,留出一块儿空地来。
就见轻衣对着正胡乱猜测这个只有两个轮子的车子到底怎么行走的百姓们微微一笑,就踩上了脚蹬,车轮飞快地转了起来,在人们惊讶地注视下,轻衣已经骑着车子绕场一周,空气瞬间凝固了几秒,然后就是震天的欢呼称奇声。
但这只是开始,轻衣的车子越来越快,然后猛然冲上高高的斜面平台。飞快地打了一个旋转,她那一头青丝洒下,在阳光中闪烁着亮丽的色彩,各种特技动作不断地在那只有两个轮子的车子上表现出来,人们早已经忘记了说话,只是张着嘴看着那在天空中飞舞的精灵。
终于,轻衣慢慢地停了下来,宣布自行车开始销售,人们欢呼着冲进拥挤的店铺,轻衣却拉着展昭快速离开了,只留下陆非凡和宋琴在人群中解说自行车的速度和初学者辅助轮胎的使用,还有其它一些注意事项。
宋成文默默地看着自己远去的女儿,脸上隐隐露出一抹笑容,对身后的太监说道,“轻衣特别为我制作了一辆,以后我要骑着车子上朝了,如果你们不练好骑车的技术,那么到时候跟不上我,可不要哭啊!”
身后的几个小公公面面相觑,决定回去之后马上买自行车,而且要好好练习,否则,可有他们的苦头吃了。
轻衣和展昭离开喧闹的人群,有说有笑地走着,一转弯,却看见了那个一身素衣的女子——陆云眉,依然是那样一身简单的装扮,平常的面孔,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一扫往日的颓废和自卑变得光彩夺目起来,她和轻衣擦肩而过,忽然露出一抹笑容,“谢谢你,公主殿下。”
轻衣微微一笑,神色也有些愉快,看来她并没有做最后一件事,果然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好女孩儿!
展昭看着轻衣的笑脸,眼睛中也有了笑意,“我听说,陆秀眉自己主动分了一半家产给云眉,并没有通过刑部,也没有人知道原因,你是怎么说服陆云眉放弃最后彻底击毁陆秀眉这个大好机会的。”
“不关我的事啊。”轻衣笑道,“是陆云眉自己心软了,不可以吗?何况她想要的不是已经得到了,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的亲生姐姐,留一条后路有什么不好?”
“是很好。”展昭笑道,只是眼睛里隐隐流露出一抹伤悲,“只是杨大哥死的太不值得了,算了,这也是他的秉性使然,怪不得别人。”
忙完这么多事情,轻衣又开始了在御神馆中正牌儿巫师的生涯,没事的时候,偶尔教导一下十五皇子,要不然就到大街上闲逛,或者窝在闺房中绣制自己的吉服,因为她已经答应了宋成文,一旦吉服做好,就要和展昭举行一场公开婚礼,不用太多的人参加,只要邀请展昭官场上或者江湖上的几个朋友,还有自己的亲人就可以了,其实在轻衣的心里,她现在已经是展昭的妻子了,实在没有必要在去举行婚礼,但展昭好象对这场婚礼满期待的。
“公主,公主,那个,有人在锦纶坊闹事儿,您快去看看吧。”翠儿忽然气喘吁吁地闯进御神馆来,把正在温习功课的十五皇子吓了一跳,轻衣皱了皱眉头,似乎对她的毛躁颇为不满,“急什么,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翠儿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喝下去,说道,“我们锦纶坊的衣服里,忽然出了一件残次品,人家一个大姑娘试穿的时候,胸口那里的布料轻轻一拽,就裂了一道口子,现在她的父兄正在咱们锦纶坊大吵大闹呢!”
轻衣冷冷一笑,转念间已然明了,这一定是锦纶坊里的工人有人被收买了,要知道由于现在需求量加大,除了陆家自己的裁缝之外,也另外请了一些工人做一些不太重要的活计,让他人插进一个半个的内奸,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翠儿,马上让锦纶坊停止营业,一切衣服不允许出售,买了衣服的那女子咱们加倍赔偿,不过如果他们还是持续闹事的话,就采取暴力手段,先将其软禁,让宋琴到城守那儿,将神龙战队的人带几个来守住锦纶坊,不准任何人离开。”轻衣看着翠儿出去,对正好奇地看着她的轻玉道,“轻玉,如果将来你可以为帝,一定要记住,若是遇事,一不可慌乱,二不可迟疑犹豫,无论用什么法子要果断地将一切掌握于手中,要知道事情出了就是出了,想要追究责任,检讨过失,也应该是把一切解决之后的事情。”
“是,我明白了,轻衣姐姐。”
“那么和姐姐一起去吧,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敢这样大胆,连卫国公主的产业都敢于捣乱。”
轻衣到了锦纶坊,见并没有什么人围观,外面已经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而内院员工工作的地方也由神龙的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驻扎看守。
看着陆非凡轻松的样子,轻衣就知道大概是处理及时,影响不大,微微一笑,在神龙战士无比崇敬的目光中,轻衣跟着陆非凡的脚步走进了空气凝重的内院。
轻衣略略地扫视了一下站在院子里的这些面露惊恐的工人们,微微地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可是声音却冷如冰霜,“大家应该都知道了,竟然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要知道他所做的,不仅危害了我的利益,还有这个院子里所有人的利益,如果我今天不能将这个叛徒找出来,那即使我不愿意,也只好将你们全都辞退了,可是这样一来,就有许多家庭因为丢掉了这份儿工作而生活艰难,这是我不愿意看见的。”
这句话一出,在院子里扬起了轩然大波,场面混乱了好一阵子,才又趋于平静,轻衣叹了口气道,“如果做了这件的事情的人肯主动承认,我便从宽处治!”
工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说话。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人胆大包天,敢在锦纶坊里闹事。
轻衣看着沉默的人群,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没有人承认,我就只好使用真言药了。”
第三十二章
轻衣走进了房间里,而走出来的却是那个家喻户晓的京城传奇人物——御神馆宋馆主,或许有人怀疑过,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人,可是在这一刻,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瓶小小的黑色瓷瓶上。
轻衣加入了摄魂术的声音淡然而诡异,阴森而恐怖,让这个院子里的气温瞬间降低了许多,“这是真言药,无论什么人喝了,都会句句实言,绝对不会有半句假话,你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来喝吧。”说完,她转身走到树阴下,坐在了藤椅上,闭上双目之后的诡异容颜,显现出一种特别的气韵,就好似这世间凡俗大千世界的一切,都与她再无关联。
人们面面相觑,有待不信,可是御神馆名头如此之大,又有谁敢全然不信?
陆非凡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些人,“如果自首,我尚可从轻发落,否则按照辱及公主处置,当诛九族。”说完也不管他的话在人群中是惊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转身站在一旁,吩咐下人拿来一坛酒,将药剂倒入里面。
他淡淡地看了底下这群人一眼,说道,“开始。”
众人沉默了片刻,看见那些威武的神龙战士,终是无法提起反抗的心思,最前面的一个看起来高高壮壮,长相憨厚的伙计先走了出来。
在旁边侍从的示意下,他舀起一勺酒,喝了下去,不过片刻,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神色已然呆滞。
陆非凡见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牛。”“来这儿多长时间了?”“一年。”听了他的回答,陆非凡看了身边的总管一眼,总管点点头示意他说得不错。
陆非凡沉吟了片刻,觉得第一次用,还是多问几个问题的好。
“你喜欢什么东西?”“我喜欢翠花,她是颐红院最漂亮的姑娘,我要娶她做我媳妇儿。”大牛用平板的话语,叙述着这些,若在平时肯定会引起很大的嘲笑声,可是现在人们却觉得通体冰冷,手心冒汗,再不敢有半点怀疑这真言药剂的魔力。
似乎是觉得差不多了,陆非凡终于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这次制作的衣服出现次品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人们不由得屏息,就听那大牛用依然平板的声音说道,“不是。”大家既放下了一颗心,又觉得有些遗憾。
陆非凡似乎很满意这次的一串儿问答,微微点了点头,吩咐将大牛带下去喂了解药,才再次对着这些开始骚乱的人冷目相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就在第二个人走出来的时候,忽然有一个苍老的身影,猛然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
陆非凡斜看了他一眼,知道事情已经清楚了,于是让人把那痛哭的老人带到房间里去,“好了,希望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今天休假一天,大家散了吧。”
锦纶坊内室
轻衣拿出三十两银子递给大牛,又勉励嘱咐了几句,就让他欢天喜地地出去了。
陆非凡笑看着有些慵懒地坐在软椅上的轻衣,忍不住问道,“公主,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真言药剂啊?”
“当然有。”轻衣咽了一口香茗答道,“只是药材难寻,也不是说做就能做出来的,而且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神奇,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种加工过的迷幻药罢了,对于普通人或许管用,但是对于受过训练的人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我们暗魂的成员就绝对不会因为什么真言药剂而吐露出情报来。要我花费大力气制作那种东西,还不如找这样一个人,来演场戏,还来得划算一些。”
陆非凡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笑了,又道,“那么公主想要如何对付宋远,怎么也不能让他做了这一切之后,还能逍遥快活吧。不过他拿出区区一百两银子,竟然就能收买我们的人,这也的确值得我们反思了。”
轻衣叹了口气,道,“吩咐下去,以后锦纶坊,百巧阁,还有其它我名下的产业中的所有人员和他们的嫡亲亲属,只要生了病,我们为他们出医药费,这种事情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不过这一次,由于李老也是担心他孙女的病情,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就不予追究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脸上带着莫名的笑容,“宋远这个小狐狸,急糊涂了做了错事,他爹那只老狐狸可不傻,你看着吧,用不着我们出手,宋玄也会将自己的宝贝儿子暂时调离京城,不会让他现在就来和我对抗的,因为他还不配!”
果然如轻衣所言,在经受了众多挫折之后,宋远乖乖地听从父亲的吩咐,离开京城去南边开拓疆土去了,而宋玄也告老回乡,整个京城鲁成王府明面上的生意都撤走了,当然,一些轻衣还不曾涉足的黑暗处的生意还是存在的,例如赌坊,妓院之类的。
锦绣宫
本来皇宫中的宫女娘娘们,在当今圣上的暗示下,已经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起轻衣和展昭的婚事,但是由于天庆国的使臣忽然传书给暂时耽搁下来,说是使臣一个月之后到来,而且还给锦纶上朝,准备了一场世所罕见的歌舞表演,虽然措辞谨慎客气,但是那其中的骄傲和挑衅的味道还是跃然纸上,让宋成文非常的不舒服。
满朝的文武大臣都非常重视此事,虽然说自诩为天朝上国,对于那些蛮夷文化不屑一顾,但是人家有备而来,若是一不小心丢了朝廷的面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锦绣宫里,轻衣倒卧在展昭的怀中,纤纤玉手把玩着他乌黑的头发,顺理着那两条紧皱的剑眉,“展大哥,不过是一场舞蹈罢了,你何必这么忧心,就算输了又能如何,难道输了歌舞就能代表我们不如它小小一个天庆不成。”
展昭苦笑,“轻衣,这是国家的颜面问题,你应该明白,我太了解尹照旭了,他一向不肯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次忽然发难,恐怕已经准备了很久。”
“怕什么,我们有雪雨的飞天神舞,我就不相信天下还有比她更出色的舞者。”轻衣娇媚地道,素手伸出去在展昭敏感的腰身处轻轻摩挲。
展昭微微一笑,抓住那只作怪的小手,随手拉下了帏帐,遮盖着满室风情!天庆国的事情,就待到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再去考虑好了,而现在,他只想尽快得到一个自己和轻衣两人共有的小生命!
当听到凤仪阁的第一舞姬——雪雨,由于遇刺而双腿尽断,这个消息的时候,轻衣正在御花园里赏花,她一向喜爱的是桃花而非梅花,可是如今已然入冬,桃树早已经是光秃秃的枯枝一片,轻衣也只好退而求其次,观一观傲寒入骨的雪梅。
轻衣就这样站在万点红梅之间,容颜苍白若雪,微风中,衣袂乱发,伴着离枝的红梅飞舞,本是媚色红颜,给人的却是一种无奈惋惜的惨痛!
第三十三章
轻衣握着展昭的手,与他并肩站在那惨淡红颜的面前,两个人的面色都难看异常,只是对着这样一个几乎已经失去一切,再也没有任何希望的女子,他们除了轻声抚慰,还能够做些什么?
她——本该是骄傲一如天上仙子,哪里是红尘俗骨,可是如今却仙子蒙尘,轻衣看着那失去一切光泽,仿佛一夜衰老的女子,心中大痛,其实他们本无交集,轻衣甚至连话也未同雪雨说过几句,可是那绝艳的舞姿,恐怕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忘怀,何况是一向喜爱美好事物的轻衣?
看着这个虽然已经是蓬头乱发,容色憔悴,却依然挺直了脊梁的女子,轻衣悄悄地拉着展昭离开了,她了解这个女子的感受,骄傲的人,即使已经伤入骨髓,也绝对不肯让人怜悯同情,而宁愿躲在黑暗的角落,慢慢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走在喧闹的路上,任由马车在后面徐徐跟随,轻衣看着展昭纯粹的眼睛中的悲伤,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出色的舞者来代替雪雨,要知道天庆国的使者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的时间不多。”
展昭点头,不是不曾怀疑这一切都是天庆国人主使的,可是刺客已经服毒自尽,他又能怎么样?只有最快速地找到一名合适的舞者,来应付这场无烟的战斗,维护国家尊严的战斗,许胜不许败的战斗。
在之后的几天里,锦纶上下开始选拔出色的舞者,泱泱大国,不是没有出色的人,可是像雪雨那样的舞者,有一个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来,可是如果没有像雪雨那般的舞技,没有那种让人陶醉感动的魔力,又怎么有信心一定能够战胜尹照旭准备良久的舞蹈呢?而他们——是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
轻衣遥坐于凉亭中,看残梅配酒,神思却已经远去,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已然结了薄冰的流水上,见到梅花点点飘飞,宛如冰上起舞,那中冷与艳相配的别致,让她的目光瞬间凝住。
“对了,就是它!!”轻衣忽然眉开眼笑,就于皇宫中振起衣裙,飘然而去,惹得宫女太监们惊呼连连。
一直冲进大理寺,看见正在皱眉苦思的展昭,轻衣笑了,“展大哥,你跟我来,这场较量,就由你我一同来迎战吧。”
皇宫里再一次鸡飞狗跳,每天都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出出进进,连宫中至宝千年寒冰玉,也被卫国公主宋轻衣拿去了,可是即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妄加非议,因为引起这一切的是锦纶最‘猖狂’最得宠的卫国公主,又有哪个人不要命了,敢去触动她的威严与锋芒。
而锦绣宫的宫女们也不得安静,疗伤的药酒一瓶瓶地端进来,让轻衣给那一身青青紫紫的展昭涂抹,虽然好奇之心人人有之,但是在皇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多嘴多舌,没有种种顾忌的翠儿,想从神神秘秘的小公主嘴中得到点有用的消息,也是无功而返。
好在两天以后,再也看不见展昭受伤了,反而是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每天和轻衣公主呆在容华宫里过二人世界,连那些想要准备接待天庆国使臣用品的太监宫女也不得入内。
当天庆国使者即将来临的时候,当今圣上宋成文把卫国公主和展昭这个准驸马叫进了御花园,大概是想问一问舞蹈准备的情况如何。
“什么,你们跳舞?”宋成文猛然喷出一口茶水,愕然地看着轻衣和一脸郑重沉稳的展昭,轻衣的确会一点舞蹈,但是只不过是拿来玩的,何曾真正跳过?而展昭,他一个大男人,大概更不可能会什么舞蹈了,即使以宋成文对轻衣的信任,也不由得有一点点担心,还有一些吃惊,不过他明白自己的女儿不会随意开这种玩笑,而且展昭是一个很严肃很沉稳的男人,更不可能和她一起胡闹,既然如此,就相信他的孩子吧。
闹得喧喧嚷嚷的天庆国使节,终于在各种奇怪的思绪中翩翩而来,照例首先是当朝上贡,上品雪玉一百零八块儿,玛瑙珍珠七十箱,真丝五十箱,宝马三百匹,东西不多,而锦纶要的也不是这点东西,而是身为天朝上国的威严。
然后就是人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期待良久的舞蹈大战了。
“我朝属边属小国,一向仰慕锦纶上朝的文化,此次来朝,我主特意精选了一只舞蹈团,希望他们能够和锦纶的众多奇人异士们多多交流,也好能够提高水平。”
很谦虚的话,即使脸上骄傲的神情让人很是不爽,宋成文也只有微笑着应允了。
容华宫的大殿上,坐着满朝文武,皇亲贵胄,和天庆国的使节们。
就在这房间中充斥着平和与柔软的时候,天庆使节微微笑着挥手,一声鼓响如惊雷,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脸上也肃穆起来。
之后就见舞台上飘起一阵烟雾,烟雾缭绕中,十八名男女踩着奇异的鼓点走了上来,他们的衣衫浅薄,几乎能露出洁白的肌肤与健壮的胸膛,可是即使在礼教森严的皇宫里,也没有一个人认为他们有伤风化,那是一种狂野的,激烈的美丽,野蛮中带着少男少女的天真与无邪。
鼓点或急或缓的响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配乐声,而就在这般简洁明快的声音里,让人感受到了世事无常,人生苦短,让人感受到那种为了击破宿命的挣扎与不懈的奋斗,十八个人,都不是多么强悍的舞者,可是他们的舞,合在一起,却带来了不一样的东西,那是奇特的,至少是锦纶这些一直想着粉饰太平的官员大臣,和皇亲贵胄们所没有感受过的一种战斗的**。
轻衣沉默了,展昭也沉默了,他们想的不是这次的比赛,因为他们有信心赢得这场比赛,可是那种精神呢?那种奋斗向上的精神在这个古老而强大的国家中,已经不存在了。
轻衣的眉目渐渐坚定起来,是的,就是一种精神,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这才是她的国家所最为缺少的东西,要知道一个国家太平久了,人们就会忘记曾经的苦难,而渴求一种平和,这没有什么不好,没有人不喜欢和平,可是国家太平了,不意味着人们就不再需要那种战斗的冲动与精神。
轻衣转过头,正好和展昭面面相对,从那双一样的眼睛中,她看见了相同的担忧和迷惘。
紧紧地抓住那双修长的手,轻衣微微地笑了,“别怕,既然国家少了精神,我就用自己的力量,来创造这种精神,即使千难万险,也决不放弃。”
展昭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天地又明亮起来,他笑了,眉目舒展的展昭,是那般的动人,这时,台上的舞蹈已然结束,震撼还留在心中,却已经不能让这两个相聚在一起的男女感到害怕,他们一起举手,清脆的鼓掌声在沉默的大殿里响起。
宋成文的朗笑声也同时扬起,“好,气势磅礴。”旁边的舞蹈大师,林老先生和月婆婆也微笑地赞叹道,“实在没有想到这样简单的舞蹈竟然能够跳出如此气势来,很不错啊!”
第三十四章
就在所有的天庆国使节志得意满的时候,轻衣和展昭已经悄然退场。
舞台上的红木忽然一块块地飞了起来,人们大惊之下抬头,就见大殿的顶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四个圆圆的平台,上面站着身穿火红色铠甲的战士,他们手里拿着细线,动作灵敏而迅捷,在人们还没有回过神时,一切已经结束,这些战士就像幽灵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在这种震撼中,人们把目光放回舞台,那是冰的天地,洁白而迷人,四角处的巨大烛台,在没有任何人点燃的情况下,忽然迸射出灿烂的光芒,将舞台上方,那由宝石镶嵌而成的圆台,照射得晶莹剔透,动人心弦。那雪白的冰面,也散发出奇异的光泽,让人心跳加速。
一声清脆的琴弦拨动声过后,一曲天鹅湖舞曲,就这样在陌生的时空中骤然响起,宝石镶嵌而成的圆台上,忽然多了一双男女。
轻衣穿着霓裳羽衣,雪白的裙裾,在清风中飘摇荡漾,展昭是一身黑色的燕尾服,英俊笔挺。
两个人相携飞下,像羽毛一般落在坚硬的冰面上,没有给人任何的喘息,两人脚上的冰刀猛然滑过冰面,就着越来越急促的琴声,忽而在高空中飞翔,忽而于冰面上徘徊,两个配合之默契,简直仿如一人,动作完全一致,一周跳,两周跳,三周跳……,那一次又一次的空中旋转,让整个大殿中的人们忍不住屏了呼吸,忽然,曲声骤变,由急促变为低回又由低回变得壮烈,在冰上起舞的两人,就仿佛一对亲密的情侣,柔情与蜜意,在他们中间流畅,就是旁观的人,也为那种百死而不悔的爱情,湿了双目。尤其是轻衣那微微一低头的温柔与娇羞,猛地揪痛了观众们的心脏。
曲声忽然转成了铁马兵戈,男子即将上马杀敌,而爱人泪眼相送。
往昔的美好时光,曾经的花好月圆,不舍的恋,不绝的情……英雄与美人惺惺相惜,在层次清晰的双人舞中,显现出二人惊天动地的爱。
这场花样溜冰表演结束了,整个大殿都处于凝寂之中,终于,响彻云霄的掌声在泪眼朦胧中响了起来。
“我们败了,这是人间不可能存在的舞蹈,你们一定是天上的神仙眷侣,偶落凡尘。”天庆所有的使节,没有一个人反驳他们国家最有名舞蹈大师,林疏虞的话语,虽然是寻衅而来,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来到这里的毕竟不是国内那些只喜欢阴谋与诡计的政客,而大多都是舞者,他们也有舞者的骄傲,败了就是败了,没有什么理由与借口。
轻衣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展昭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颤抖,他们排练了好多次,可是这一次是最绝美,最有感情的一次,爱情,在此时此刻,无人怀疑了,她爱上了展昭,是真的爱了,不再是那种与亲人更为相似的情感,而是虽然平淡却已经无法割舍的感情,愿意在生命结束的时候,与他在黄泉路上为伴!抬头看着展昭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终于有了激动的情感,激动而幸福。
轻衣拉着展昭的手,离开了喧嚣的人群,在月光下的皇宫中散步,这是浪漫吗?轻衣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追随着展昭的脚步,在静谧的花园中慢慢地走着,凉风袭袭,展昭脱下外套披在轻衣纤瘦的身体上,很老套的一个剧情,可是却让相爱的两个人感觉到了无比的幸福。
锦绣宫
“哦?表哥知道我想做什么?”轻衣懒洋洋地看着陆非凡,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香茗。
陆非凡挑眉一笑,“公主用绝艳舞姿大胜天庆使节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了,这种时候受到公主的召唤,想也明白必是与这次奇异的舞蹈有关。”
“其实这并不是舞蹈,而是一种运动,水上运动,溜冰。”轻衣淡淡地道,“这次选拔出来许多优秀的舞者,若让她们一点用处都没有,实在不是我的性格,你去问一问,她们如果愿意为我们锦纶坊还有四海饭庄工作,我就交给她们怎样溜冰,并且我还要在京城开设一家溜冰场,让所有的人都参与到这种运动中来,到时候她们就是教师,负责教人们学习。”在轻衣的想象中,她不光想只弄一项溜冰运动,以此延伸出来的旱冰就不用说了,等时机成熟,她还想将乒乓球,足球,篮球等一系列
陆非凡点了点头,笑道,“我相信她们大部分都会留下的,只不过公主最近好象没有什么时间来管这些吧,听说您要和展大人成亲了。”他的眉眼之间全是笑意,他的小公主也当真应该得到那个男人了,那样的好男人,如果不赶紧抓住,说不得就会被人抢走。
“你——”轻衣俏脸一红,怒道,“滚吧,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陆非凡难得看见小公主的羞涩,大笑着离去了
终于要等到了洞房花烛的那一天了,本来还以为只是个小小的婚礼,但是以宋成文的老谋深算和对轻衣的宠爱,哪里舍得自己的女儿受到一丝半毫的委屈,所以又是一场出奇盛大的婚礼,只是轻衣看着父亲奸猾的笑脸,总觉得他是想要整整自己,好出一口多年憋在心里的闷气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皇室的婚礼,简直有准备不完的事。仅仅是轻衣的服饰,就忙得人仰马翻。几乎从头到脚,都要一件一件的定做。珠花、耳环、发簪、如意、春夏秋冬四季衣服。各色凤冠,再加上鞋子用具……,总之轻衣以前做的一切准备都没有用上,一切按照当今圣上的想法,全弄成新的,各宫里的娘娘全都发动起来,整天为轻衣的婚礼而筹备着。
终于在许多人的望眼欲穿中,大喜的日子到了。
锦绣宫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灯笼照耀如同白昼,乐队奏著喜乐。
一顶金碧辉煌的大红喜轿,停在院子里,一色红衣的轿夫,站在一旁等待。
这是皇宫里最热闹的时刻,众多的宫女们来往穿梭,脚步杂沓,捧著喜盘,给客人们送喜糖。
而和这一切不同的是,新娘子反而显得很平静,只是眼角眉梢间带了三分春色,能够显示出她对于这个婚礼还是很期待的,披上凤冠霞帔,带上吉祥锁,罩上火红的盖头,在所有亲人朋友忠心的祝福声中,坐上了大红的花轿。
展昭穿了一身火红,好象他天生就是属于红色的,俊美的容颜加上点着笑意的眉眼,让来贺喜的王公贵胄和江湖豪杰们,都忍不住赞一声,郎才女貌!可是现在的展昭,整颗心都放在了那火红色的花轿上,那里面承载着他的幸福和希望。忍不住由衷地感谢苍天,感谢您将这个女子给了我!
轻衣听着外面震天的唢呐声,欢快地呼叫声,心里却渐渐地归于平静,终于还是嫁给了他,那是展昭啊,能够得到这样一个好男人,她一定会让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嫉妒,虽然路还很长,但是她再也不用担心寂寞和孤独,因为已经有了一个男人,愿意与她生死为伴!
第三十五章
“看什么?”轻衣拥被坐在床上,面如桃花,而展昭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容色,目光温和若水,他昨夜醉酒,现如今,脸上依然带着酒后苍艳之色,低低地说了一句,“醉卧美人膝的滋味儿,原来是如此甘甜。”
轻衣失声而笑,素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孔,有些怅然,“快要二十四岁了,虽然容颜不老,但是丽色已无,早已算不得美人,不过这样也好,自古美人多薄命,做不得那祸水红颜,总是好的。”
展昭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是不想打破这安静的气氛,伸手将轻衣拉入怀中,让那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没有激烈的动作,只是这般静静地相偎相依,两个人就这样看着朝阳升起,看着红霞漫天……
“要出去‘度蜜月’?”宋成文一脸问号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什么是度蜜月?”
“就是……”轻衣蹙了蹙眉头,咬着嘴唇,露出一点小女儿才有的娇羞,“反正我要和展昭出去玩一个月就是了。”
“可是快要过年了啊!”宋成文看着轻衣坚持的脸,只好苦笑道,“好吧,不过你要带着轻玉一起去,他年岁也不小了,也应该出去见识见识民间疾苦。”
“什么?”轻衣愕然,看着父亲那张没有商量的脸,知道再说无益,可是,可是他们去度蜜月,跟着一个超级大灯泡,这算什么事儿啊?
锦绣宫
“轻衣,最近凉州那边出现了一个采花贼,本不属于我们管辖,不过由于他已经坏了许多大家千金的名节,武功非常高强,凉州知府又和大人有旧,所以想让我去协助捉拿,咱们这个‘蜜月’不如就去凉州度吧,我觉得也没什么不一样。”展昭笑望着身边这个似乎很是不满意的新娘子。
轻衣有气无力地看着满脸微笑的展昭,点点头,答应了,反正已经多了一个超级大灯泡,想要亲亲热热地出去游玩,可能性已然不大,那么去凉州也没有什么不行的。
就这样,轻衣伟大的蜜月期,被无情地剥削破坏掉了。
雪花飘然地落在寒冷僵硬的大地上,现在的京城也只是微微有些寒意,可是地近凉州却早已经冰雪封山。轻衣穿着件轻裘,坐在马车窗前赏雪,雪花携带着寒风吹了进来,让轻玉高兴地扑打着这误落深渊的雪之精灵。
展昭看见前面有一束孤梅,笑道,“轻衣,你一向不太喜欢梅花,可是我到觉得,它傲雪孤寒,清冷绝艳。”
轻衣笑了笑,“就是因为它傲雪孤寒所以我才不喜欢它,有人用梅花比喻女子,觉得如梅花的女子玉洁冰清,冷傲绝艳,我却对那样装腔作势的女子很不感冒,没有女人不希望得到男人的疼惜怜爱,可是却非要做出那么一种高高的姿态来,好象不那样做,就不能表现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一般。想要的就大大方方地去争取,不想要的就干干脆脆地拒绝,没必要做出冷傲的嘴脸来调人胃口。”
展昭笑了,伸手温柔地将轻衣面颊上的雪花拂去,等做完才发现,轻玉正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不由得脸色一红,却又瞬间坦然,如今的轻衣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无论对她怎样怜惜疼爱都是应该的。
宋少卿看了看天色,回头说道,“小姐,姑爷,雪越下越大了,我们不如找个地方住一夜吧。”
“好,就近找个农家。”轻衣慵懒地道,转身窝在展昭的怀抱中,打算小睡一下,在路上的这几日,她一直没有睡得太好。
析疑村,村子地靠铁矿山,村中的人们除了种几亩薄地之外,就是靠着这铁矿山来赚一些银钱,让自己的生活能够过得更好一些。虽然也算得上能够温饱了,但是富裕的人家却是很少,所以当轻衣那辆虽然不算太过豪华,却绝对充斥着贵气的马车进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用好奇的眼光观望着。
宋少卿放慢了速度,打算找个干净的人家让自家小姐落住一夜,就在他还在打量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忽然到了车前,宋少卿眉头紧皱,猛然拉紧缰绳,将马车停下。
没有身体的碰撞声,那个瘦小的身影却已经倒在了地上。
轻衣打开车门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小姐,前面倒了一个人,但是我没有撞到他。”宋少卿淡淡地道,像这种驾车手段他们这些人都是专门进行过严格训练的,控制力绝对可以称得上锦纶少有。
轻衣点头,笑了,“看来这里也有讹诈的人啊,只不过用这种法子恐怕是太过冒险了。”
果然,不过片刻工夫,一个蓬头乱发的女子忽然冲了过来,猛地扑倒,抱住车前那幼小的身体,嚎嚎大哭,叫骂道,“哪个挨千刀的撞了我的小宝,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车上的贼人,你还我小宝命来。”
“闭嘴,辱及小姐者死!”宋少卿长剑出鞘,冷森森的剑锋抵住那撒泼妇人的咽喉,成功地将那满嘴呼号声断绝了。
轻衣懒懒地下车,看见周围围着许多看热闹的人,但是脸上都带着默然的神色,就知道这种事情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
展昭皱了皱眉头,他习武多年,当然一眼就能够看出地上那虽然显得有些瘦削,却根骨不差的少年是在装昏,只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让他有些无措,不过见到轻衣依然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
沉默了片刻,那妇人眼珠一转,又开始哭嚎,只是这一次,她可不敢出言侮辱轻衣,“天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有个意外,我可怎么办啊,家里还有老母,老父,要靠谁去养!我不要活了,让我死了吧。”
轻衣一摆手,让宋少卿搬出两个折叠软椅,拉着展昭坐下,披上披风,再倒上两杯用暖玉偎着的泉水,就着热气喝了一口,饶有兴味地看起戏来,“不错,不错,满有意思的,展大哥,咱们这样坐在一起看一场戏,也算是蜜月期的一个乐子了。”
展昭闻言一笑,也就当真陪着她坐下,坐在漫天风雪,满耳哭嚎之中。
过了良久,他们惬意舒服,但是眼前这两个做戏的人可不太好受,地上积雪很深,那少年穿的单薄,如今已然冷得面色青紫,眼皮直跳,却也只能苦苦忍受,不敢挪动,那妇人早就哭哑了嗓子,如今已经只剩下干嚎了。
轻衣看着那渐渐停止哭嚎,有些不知所措的妇人一眼,笑道,“还不让你的小宝起来,可别假死的人,真给冻死了,你讹不到我们,还要赔上一笔棺材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妇人愕然半晌,终于碰了碰那少年,让他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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